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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随笔

作者:张燕明  来源:广东水协网  点击数:  发布时间:2016-4-27


  ——活在这世上,总会有不期而遇的温暖,和生生不息的希望。

  下了几天雨,这日黄昏,天总算晴了,趁着暮色尚浅,踏着一地的晴意和暖意,随意走走。四月,已是暮春时节了,树上草丛间,一派绿肥红瘦的光景。前些日子,杜鹃花、三角梅开得火焰般红,云蒸霞蔚,惊艳得我,除了对着它们发呆,也只能拿出手机,笨拙而徒劳地,想定格那份美丽。如今,它们只剩下些凋零的花瓣,零落成泥碾作尘,可有香如故?

  春天,实在是一个多思多愁的季节。

  冬天的记忆还没有远去,即使在南方,仍有葱茏的绿意,不败的鲜花,但冷空气一阵接一阵地袭来,躲不掉的,还是那泌人肌肤的寒意,刮在脸上凛冽的风,老脱不掉的厚重衣服,高高竖起的衣领……这还是南方,若是回到老家——勉强也算“北方”吧,灰濛濛的天空,光秃秃的树枝,再来一场雨夹雪,那萧瑟的情景、透骨的寒冷,是教人难忍的无奈。好吧,盼望着盼望着,漫长的,滞重的冬天总算过去了。变戏法似的,不知几时,天地之间就充满了盎然生机。一阵杨柳风吹来,旧的叶子纷纷落了,枝头仍旧是绿,却是带一点怯怯的新绿,惹人怜爱;两场杏花雨飘过,各种各样的花便争相开了,姹紫嫣红,纷纷攘攘,惟恐辜负了这春意。阳光渐渐热烈起来,空气中弥漫着隐隐骚动的气息,夜晚的草丛,如果细听,各种不知名的小虫子们,正在合奏着交响会,煞是热闹。

  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。”幽居深闺的杜丽娘在游园时,发出了如斯感叹。古语有云——士悲秋,女伤春。秋天,是高远而辽阔的的景象,是“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”,是“碧云天,黄叶地,秋色连波,波上寒烟翠。”……此情此景,宜于忧国忧民、怀才不遇的男子,登高临远,“独怆然而涕下”,一抒功业不成,生命即将如落叶飘零的胸臆;春天呢,万物萌发,乍暖还寒,是“风乍起,吹皱一池春水”泛起的些许涟漪,是“燕草如碧丝,秦桑低绿枝”的旖旎风光,遥想古时那些“终日扃朱户”的女子,如杜丽娘、崔莺莺们,面对着姹紫嫣红开遍,青春韶华即将逝去,又怎不春困厌厌,油然生出“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?”的惋惜与怅惘呢?

  这般边走边胡思乱想着,不觉来到了湖边。暮色渐沉,夕阳收起他的余晖,长椅边的老树,如同一个历经风霜的长者,静默地,任寒来暑往,花开花谢。我喜欢坐在那里小憩一会,看孩子们在如茵的草地上嬉戏,三两成群的人们悠闲地散着步。波光粼粼的湖面,几只天鹅,扬着长长的、洁白的脖子,优雅地在水面游曳,一圈圈的水纹,微微地荡漾。此时此刻,我原本抑郁躁动的心,也慢慢归于开阔与平静。

  记得前不久外出旅行,还写下这样的文字:年少的时候,总为情所累,见山不是山,见水不是水。而今,走过千山万水,原来,风景自是风景,心若定,何处不是水云间?却原来不过是——“谁道闲情抛掷久?每到春来,惆怅还依旧。”面对着如斯明媚春光,这般良辰美景,我亦如同古时深闺里的女子,时时为之心弛意乱,黯然神伤。那种心绪,如同沉沉暮蔼,无声无息又无边无际,让人难以抵抗。此时,我一边听着虫子们的交响乐,一边决意不再抵抗,就任由那种微微的怅惘,淡淡的忧伤,铺天盖地地弥漫,侵蚀着层层斑驳的心怀。然后,自嘲地笑了:从“见山不是山,见水不是水”到“见山还是山,见水还是水”,于我而言,终究还有一条漫长的路要走——那就“且行且珍惜”吧!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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